第(3/3)页 “如果不修堤,不出一个月,扬州、苏州,还有你这长沙府,都得被淹。” “我们大凉这几年在黄河上治水,攒了点经验。这图,是我们理工学院三十个学生,花了半年时间测出来的。” “送给你们。” 张载把图纸双手递过去。 “救救百姓吧。” 朱夫子看着那张图。 他虽然不懂工程,但他看得懂那上面的心血。每一条线,都是用脚走出来的;每一个数据,都是用命量出来的。 这是实学。是能救千万人性命的真东西。 而在他身后,大楚的工部尚书还在忙着贪污修河款,皇帝还在忙着把玩琉璃。 “你……” 朱夫子的嘴唇哆嗦着。 他想骂,想说这是猫哭耗子。但他看着张载那双坦荡荡的眼睛,看着那些年轻学生脸上坚毅的神情。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身儒袍,沉重得让他直不起腰来。 “为什么?” 朱夫子声音干涩。 “我们是大楚,你们是北凉。我们是敌人。” “敌人?” 张载叹了口气,目光越过朱夫子,看向那些在大雨中求学的年轻面孔。 “在洪水、瘟疫、饥荒面前,没有楚人,也没有凉人。” “只有活人,和死人。” “江丞相说了。” 张载的声音不大,却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书生。 “天下大同,不是靠杀光来实现的。是靠把那条活路……修到每一个人的家门口。” “师弟,这图,你收是不收?” 雨,越下越大。 朱夫子颤抖着手,接过了那卷图纸。 那图纸很轻,但在他手里,却重如千钧。 他知道,他接过来的不仅仅是一张图。 他是接过了大凉那种“实干兴邦”的理念,也接过了旧理学那具已经僵死的尸体。 人群中,方孝儒看着这一幕,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。 他突然冲出人群,跪在张载面前。 “先生!学生愿往大凉!学生愿学治水!学生……想救这天下!” “学生愿往!” “学生愿往!” 一个,两个,十个…… 越来越多的年轻学子,扔下了手中的线装书,跪在了雨中。 这是一场精神上的大逃亡。 大楚的文脉,没有断在刀剑下。 它断在了这张治水图上,断在了那一句“人命大于天”的报纸标题上。 江鼎和李牧之没有来。 但在这个雨夜里。 他们用一张纸和一份心,这就彻底抽干了大楚最后的一点精气神。 第(3/3)页